
厨房飘来焦糊味时,我正用卷发棒给自己做造型。理发师上周说这款羊毛卷能显年轻十岁,可镜子里的人看着还是像团被揉皱的旧报纸。老王举着烧黑的平底锅冲进客厅,睡衣领口沾着牙膏沫:“看见我新买的刮胡刀没?”我指着他脚边的快递盒,他弯腰去捡的瞬间,目光扫过我的头发又迅速弹开,仿佛那只是换了块桌布。
分房三年,这个家早就成了平行宇宙。我试过在他加班晚归时留盏床头灯,醒来总发现灯被关了;上周把降压药放在他牙刷杯旁边,今早看见药盒原封不动躺在茶几上。现在连理发师问“要不要烫个显年轻的卷”时股票配资实盘,我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:反正他也不会注意。半夜胃痉挛疼醒股票配资实盘,摸黑找药时碰倒了花瓶,青瓷碎片在寂静里炸开的声响,让客房的抖音声突然停了。我扶着墙蹲在地上,听见他趿拉着拖鞋过来,却在门口顿了顿:“没事吧?我明天还要开会……”话没说完,脚步声就退了回去。月光从窗帘缝钻进来,照见我散落在瓷砖上的卷发,像一蓬被人遗忘的海藻。
第二天早餐桌上,保洁阿姨盯着我的头发惊呼:“张姐换新发型啦?年轻十岁!”老王舀豆浆的勺子顿了顿,含糊地“嗯”了一声。现在看着他手机屏保里我们在三亚拍的合照——那时我的长发被海风吹得乱飞,他非要追着给我别发卡——突然觉得喉咙里堵着团湿棉花。晚上我把剪下来的头发装进信封,塞进他公文包最底层。凌晨三点被噩梦惊醒,发现客房门缝的光还亮着。
周末家庭聚餐,表妹盯着我的头发夸张地叫:“嫂子这羊毛卷也太时髦了吧!”老王正给孩子剥虾,头也不抬:“是吗?没注意。”我突然想起三年前分房那晚,他抱着枕头站在卧室门口,说自己打呼太吵怕影响我备孕。现在备孕早成了过期话题,他公文包里的信封还躺在原地,像个无人认领的漂流瓶。
昨晚起夜,看见他蹲在客厅翻旧相册。手机屏幕的光照着他鬓角的白发,相册摊开在我们的结婚照那页——我穿着红裙子,他非要把我的长发编成麻花辫。“其实……”他突然开口,声音像蒙了层灰,“上周就发现你换发型了。”我愣住,听见他继续说:“那天保洁阿姨夸你时,我没敢多看。怕多看一眼,就忍不住问你这些年……”
话没说完,他的手机响了,是工作群的消息。他慌忙站起来,碰倒了茶几上的水杯,水洒在相册上,晕开一小片水渍。我看着他手忙脚乱擦照片的样子,突然想起刚结婚时,他也是这样笨手笨脚地给我吹头发。窗外的月光落在他佝偻的背上,我轻轻走过去,把他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。这一次,他没有躲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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